世界日報駐明州記者 陳曼玲採訪
由明州傳龍基金會策劃五年之久的「紅樓夢」(Dream of the Red Chamber)英文歌劇,2015 年 11 月在明尼堂卡市(Minnetonka)舉辦慶功宴,有一百多人出席。一起合作編寫此歌劇的美 籍華人作曲家盛宗亮與劇作家黃哲倫當天也在現場分享創作心得,當天並邀請來自中國北京的 女高音李晶晶,演唱第二幕第一景中林黛玉的「葬花詞」。
盛宗亮說,他在慶功宴兩週前終於完成所有的音樂。他說他寫過 1 小時長的歌劇有兩部,2 小 時長的歌劇如「紅樓夢」是第二部。他說「紅樓夢」歌劇讓他得以暢快發揮,這兩年來除了工 作以外,幾乎是沒日沒夜的寫。
盛宗亮說他寫音樂先從重要的部分開始,像關鍵的詠歎調,有 如時空停止時,演員以歌聲來表達心境。他也以不同的音樂風格詮釋不同角色。盛宗亮詳讀紅 樓夢與蒐集各種研究、說法,他認為紅樓夢後面 40 章與前面 80 章不能呼應,因此捨棄後段, 但他借用其中林黛玉彈古琴的一幕。他研究康熙與曹家的歷史背景,以賈府與薛府之間錢財的 關係而許配賈寶玉、薛寶釵的婚姻為切入點,最後以林黛玉的離世為賺人熱淚的高潮。歌劇以 和尚訴說夢境開始,暗示迫切尋道的人方能找到真理。最後由和尚與賈寶玉身份重疊,思想人 生如夢般的結局。
當天盛宗亮以鋼琴彈奏林黛玉的詠歎調「葬花詞」,音樂開始以低沈的感嘆落花美麗不再,繼 之以輕柔的哀婉自憐,然後急切地訴說自己願如花瓣隨風翻飛,最後以激昂呼喊「我願飛 翔!」結束。盛宗亮彈奏另一首「寶玉的成熟」雙唱,一開始林黛玉唱出低沈緩慢的道別,接 著由當地男高音演唱賈寶玉對林黛玉的深情,最後以快節奏、高昂的樂音唱出年少輕狂不再, 宣告自己將獨當一面,成為一個男人。
黃哲倫說「紅樓夢」是一本鉅著,他一開始猶豫是否能接下此艱鉅的任務。但盛宗亮對紅學頗 有研究,加上歌劇本以音樂為主,所以他很高興能協助盛宗亮的創作。黃哲倫認為愛情是神秘 又複雜的,不像西方電影裡,只要找到真愛,一切都會順利。因此他相信他們已掌握紅樓夢的 核心:將此歌劇以愛情為主,以政治金錢角力為輔,訴說兩個靈魂前世今生的糾葛。
黃哲倫成 功地描寫六位個性鮮明的女性角色,與自小受寵的男主角賈寶玉,如何蛻變成堅守真愛的男人。 盛宗亮稱讚黃哲倫寫的歌詞優美動人,貼切傳達角色的情感。
黃哲倫說他與盛宗亮以電話聯絡, 或在紐約見面討論,前後花了數個月完成劇本。之後與劇場導演賴聲川討論舞台構想,以頗帶 詩意的畫面呈現與原著稍有不同的結局。
這個偉大的夢想緣起於傳龍基金會創辦人與總裁朱黎慧明,她有感於當前沒有以英文介紹給美 國社群的紅學戲劇作品,因此率先投入 10 萬美金開始夢想計畫。基金會執行長林璧珠說明「紅 樓夢」歌劇計畫在 2011 年開始,首先找到明尼蘇達歌劇院當時剛卸任總裁一職的凱文 史‧ 密斯 (Kevin Smith)擔任此計畫的藝術顧問。林璧珠表示,他們希望邀請在創作中能連結東西文化 的音樂家與劇作家,而華人著名作曲家盛宗亮與百老匯劇作家黃哲倫是不二人選。2011 年,盛 宗亮與黃哲倫應傳龍基金會邀請參與討論時,兩人皆對此項計畫深感興趣。
朱黎慧明出生上海,她說母親蘇清娛從小念詩給她當催眠曲,使她對文學頗有涵養。她與已過 世的夫婿朱綿發兩人熱心促進中美文化交流,是「美中人民友好協會」明州分會的創辦人之一。 朱黎慧明說她個性隨遇而安,不喜與人斤斤計較。她認為人要會用錢,不要被錢所操控,因此 她總是盡力幫助有需要的人。在 2004 年 80 歲生日當天,朱黎慧明宣布創辦傳龍基金會,希望 只要活著一天,就要做讓自己感到有意義的事,因此她鼓勵年輕人要有勇於夢想。
「紅樓夢」 的英文歌劇誕生,便是朱黎慧明將夢想付諸行動的成果。 盛宗亮出生上海,是知名作曲家、鋼琴家、指揮家,作品豐富,有交響樂「痕,緬懷 1966— 1976」、「月笛」、「紅綾舞」、「藏袖舞」、「鳳凰鳥」,與歌劇「毛夫人」、歌舞劇「麒 麟」、「夜鶯與玫瑰」、音樂劇「銀河」 等創作,在中國、歐美獲獎無數。
盛宗亮說,創作的 內涵來自博古通今,去探索不同的文化,花時間去了解文化的來龍去脈,並接續前人的成就, 繼續邁進;但也要能徹底拋棄對過去的迷戀,大膽 go crazy,才能走出自己的路,不流於模仿。 他認為真正的藝術家一定有信仰。他說,連天才愛因斯坦都認同那超越人類的力量的存在。而 他的信仰,就是思索人生目的與責任為何。
黃哲倫出生加州洛杉磯,1988 年以「蝴蝶君」成為第一個獲得東尼獎(Tony Awards ),也是 第一位作品登上百老匯舞臺的華裔美國人;2011 年,黃哲倫的劇作「中式英語」 (Chinglish)被美國「時代」雜誌選為年度十大戲劇。黃哲倫說身為亞裔美國人,起初寫了自 己背景方面的故事,是他的優勢。他自學寫作,曾學小提琴,即興創作爵士樂。他說不要為市 場需要而寫,但要寫自己喜歡的東西,忠於自己,用寫作去表達屬於自己獨特的聲音。
2013 年當舊金山歌劇院與基金會簽約參與「紅樓夢」歌劇後,林璧珠說他們開始尋找舞台導演 (stage director)。精挑細選後選定在亞洲頗負盛名的台灣知名舞台劇導演賴聲川(Stan Lai)。
賴聲川的父親賴家球擔任中華民國駐美外交官時,賴聲川生於美國華盛頓,之後畢業於 加州柏克萊大學戲劇藝術博士。當父親去世後,賴聲川隨母親回台灣定居。他在 1984 年創立 「表演工作坊」劇團,作品頗受歡迎,被「亞洲週刊」譽為「亞洲劇場導演之翹楚」。 2015 年 12 月舊金山歌劇院宣布陣容堅強的團隊:由台灣知名劇場導演賴聲川執導;來自香港、 以「臥虎藏龍」電影獲奧斯卡金像獎的葉錦添擔任舞台與服裝設計;來自台灣的前瑪莎‧葛蘭姆 舞團首席舞者許芳宜負責編舞。主要演員全數為亞裔:南韓女高音曹青(飾演黛玉),中國男 高音石倚潔(飾演寳玉),中國女中音王念(飾演寳釵),華人女低音張秋林(飾演賈母), 南韓女中音金佼那(飾演王夫人),台灣女高音何佳陵(飾演元妃),美籍華人女中音郭燕愉 (飾演薛姨媽)。 「紅樓夢」首場於 2016 年 9 月 10 日演出,地點在戰爭紀念歌劇院。舊金山歌劇院套票訂戶可 於 1 月 12 日開始購票。請電(415)864-3330 或上官方網站:www.sfopera.com。套票以外的演 出門票,將於 6 月 27 日起預售。